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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言 如何看待“中国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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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12年的全国性“中国公民政治文化”问卷调查中,曾向被调查者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您是否同意中国在全球化背景下已经找到了适合本国发展的道路。”在做出有效选择的6158名被调查者中,164人选择“非常不同意”,占2.66%;525人选择“不太同意”,占8.53%;1813人选择“不确定”,占29.44%;2521人选择“比较同意”,占40.94%;1135人选择“非常同意”,占18.43%。从选择情况看,59.37%的被调查者对于“中国在全球化背景下已经找到了适合本国发展的道路”持的是基本肯定态度,11.19%的被调查者持的是基本否定态度,29.44%的被调查者持的是不确定态度。[1]这样的调查结果,代表的应是一般民众的看法,显示在“中国发展道路”问题上,还没有形成“一边倒”的共识,因为毕竟有略高于40%的人抱的是质疑和不确定态度。

    学者对“中国发展道路”的看法也是有分歧的,大致可以分为三类态度。第一类是认为中国经过多年的摸索,已经找到了适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甚至已经形成了“中国模式”。第二类是认为中国虽然自改革开放以来一直在探索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发展道路,并且有了一定的收获,但是还难以说已经找到了这样一条道路,更没有所谓的“中国模式”。第三类是认为中国在某些方面已经找到了适合中国发展的道路或模式,尤其是在经济方面,已经摸索出了一条道路,甚至可以称之为“中国经济发展模式”,但是在其他方面还在继续摸索;作为一个包含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完整的“中国发展道路”是否已经成为现实,还不是很确定。在这三类态度中,第二类和第三类比较接近,都对已经形成“中国发展道路”持怀疑态度,但第三类态度显然比第二类积极一些,至少不否定局部的道路选择已经形成。

    中国共产党已对中国发展道路有全面的解释,如在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报告中,不仅强调要“独立自主走自己的路”,还对中国共产党所坚持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作出了以下定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就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立足基本国情,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社会主义生态文明,促进人的全面发展,逐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这样的解释显然是在宣示一个远大的目标或未来努力的方向,在同一份报告中也明确指出“发展中不平衡、不协调、不可持续问题依然突出”,要求继续进行改革开放的探索,并且没有提及“中国模式”,至少表明在这一问题上还有一定的保留,重点还是要继续摸索如何“独立自主走自己的路”。

    对于中国发展的不平衡性,中国民众同样有深刻的体会。以中国的几项重要“建设”为例,可以看出普通民众眼中的发展“不平衡”是什么样的状态。2011年全国性的“中国公民政策参与”问卷调查要求被调查者为政治建设、经济建设、社会建设、文化建设、生态建设“五大建设”(这“五大建设”都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所倡导的内容)的满意度打分(每项建设的分值均为5分),得分最高的是经济建设(3.68 分),其次是社会建设(3.67分),再次是文化建设(3.61分),第四是政治建设(3.58分),得分最低的是生态建设(3.49分)。[2]2012年的全国性“中国公民政治文化”问卷调查将“五大建设”增加为“六大建设”(增加了“党的建设”),请被调查者选出最满意的一种建设。调查结果显示,满意“经济建设”的被调查者最多,占35.62%;其次是“党的建设”,占21.08%;再次是“社会建设”,占16.72%;第四是“文化建设”,占12.01%;第五是“生态建设”,占10.30%;满意“政治建设”的被调查者最少,只占4.27%。[3]除去“党的建设”,两次调查反映的基本状况应该是比较一致的,即民众满意程度比较高的是经济建设和社会建设,满意程度比较低的是生态建设和政治建设。换言之,中国的经济建设、社会建设发展速度较快,文化建设、生态建设、政治建设的发展速度相对较慢,民众对各种“建设”满意程度的高低,正是发展不平衡的一种真实反映。

    “发展不平衡”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继续发展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作为中国改革开放三十余年的结果,“发展不平衡”可以揭示一个重要的发展“秘密”,即中国采用的应是“选择性”发展的策略,具体而言首先选择的是经济发展,在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开始注重社会发展,然后循序渐进地关注文化发展、生态发展乃至政治发展等。那么这样的“选择”是如何作出的,或者进一步说,这样的“选择”是否与中国政治发展的“范式选择”有关,这正是本书所要讨论的问题。应该承认,在国家的现代化进程中,尤其是面临“发展困局”时,需要进行重要的选择,并且很可能是在多种发展范式中作出自己的抉择,这样的抉择既可能涉及经济发展范式、社会发展范式、文化发展范式,也可能涉及政治发展范式。本书虽然主要讨论政治发展范式的选择,但也会涉及其他发展范式的选择问题,主要是希望用较广泛的视角,将读者带入“发展研究”涉猎的多种问题的讨论中,共同探讨中国人是如何为自己作出了重大的选择,这样的选择又如何影响着所有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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