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研究，不论在国外、国内学界都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多少年来，关于悖论研究的书籍和文章可谓汗牛充栋，各种解悖方案和理论比比皆是，也各有千秋，激发了学人们的探索热情，启迪了人们更多思考。遗憾的是，多年的研究并没有公认的重大突破，对悖论研究的兴趣似乎也在日渐式微。人们不禁怀疑，难道悖论研究还能有什么重大创新或进展吗？研究这么一个纯抽象而不实用的问题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呢？黄斌教授的著作《语言逻辑悖论解析——考考你的智商》也许会使你刮目相看——原来，悖论研究也是可以有突破和创新的。该书的创新之处，正如作者本人所指出的，是提出了自己独具特色的语言层面和语言阶的理论，并以之为工具，较为令人信服地解析了许多语言逻辑悖论。为了解析悖论而提出的理论有很多，而一个理论是否正确或成功，取决于其对具体悖论的解释力和说服力。我以为从该书对诸多悖论的解析来看，其基本的理论观点是站得住脚、有较强的说服力的。例如，作者对号称为“悖论之祖”的“说谎者悖论”的解析，认为形如“P：〈P〉假”的悖论只能推出“P：～P”，不能推出“P=～P”，不同层面而又不同形的语句不能相通，冒号不能换成等号；而“P：〈P〉真”可以推出“P：P”以及“P=P”，因为不同层面但是同形的语句是可以“透明”的。这样把断定“假”和断定“真”分别处理，就克服了罗素的类型论、塔斯基的语言层次论以及后来的“情景语义学”等方案禁止语句“自涉”而必然造成的“类型”、“层次”或“情景”无限后退或无限升高的问题。这是十分巧妙而又符合我们的哲学直观的。该书的理论之所以站得住脚，能够克服以往解悖方案共通的“特设性”弊病，是因为它自觉地把哲学原理与逻辑研究结合起来，把语言层面理论建立在辩证唯物论关于哲学基本问题的理解之上。学过哲学的人都知道什么是哲学基本问题，但是能够自觉运用它去分析和解决具体理论问题的，却是凤毛麟角。实际上，有很多人把关于思维和存在的关系的唯物主义观点看做多余的教条，不仅不会应用它去分析、解决具体的理论和逻辑问题，甚至以种种诡辩对之提出质疑，否定唯物主义的基本立场。这主要是因为许多学哲学的人缺乏必要的逻辑修养，也不懂西方分析哲学，不能把哲学基本问题落实为具体的逻辑分析，不能理解思维与存在之间的复杂辩证关系，难免对唯物主义产生动摇。另一方面，也有很多学逻辑的人不重视哲学基础理论，不懂得哲学原理在逻辑中有什么作用，而迷失在现代符号逻辑的形式技术之中。西方学者的解悖思路主要偏重于形式分析，结果迷失方向，多少年来没有重大进展。我国的许多悖论研究者虽然力图有所创新，但终不免囿于西方学者的思路，也难于在悖论研究上有所突破。诚然，条条道路通罗马，科学研究没有统一的模式，只有一致的目标。不过，我认为逻辑学和哲学不应该分家，把正确的哲学原理和具体的逻辑分析结合起来，无疑是研究悖论和其他逻辑问题的科学进路。由此，该书也展现了悖论研究所具有的重大学术价值和意义。解析悖论绝不是无足轻重的智力游戏，而是关系哲学原理和思维方法的基础性工作，它能够深化、丰富和发展我们对于哲学原理的理解，也能够为逻辑学的进一步发展提供新的、更可靠的理论平台。该书的副标题“考考你的智商”也并非无的放矢。解析悖论确实是训练人的思维能力的一种有效方法。丰富多彩、多种多样的悖论饶有趣味，让古今中外的许多学人为之着迷。有志于提高自己的理论思维能力的青年人，如果能花一些时间和耐心读读此书，不仅可以锻炼自己思考和解决理论问题的能力，更可以加深对哲学原理和逻辑原理的理解，提高自己学习哲学和逻辑学的兴趣。悖论是困扰人类思维的千古迷题，甚至有人称之为哲学、逻辑学中的哥德巴赫猜想。对它的研究，需要深厚的哲学与逻辑学理论功底。作为对它的一种理论探索，该书除了取得令人欣喜的成果之外，也自然存在一些不足和缺点。例如，对语言层面和语言阶的关系还有待更深入探讨；各种悖论的分类也有待厘清；该书涉及悖论偏多——对有些悖论的解析过于繁复，不够简明，而对另一些悖论的解析又过于简单，不够清晰；等等。不过瑕不掩瑜，总的来说，我以为该书是一部较有创新性和理论价值的著作，一定会得到学界的重视。我与黄斌教授相识多年，感觉他是一位思想深邃、治学严谨的学者。他经过多年研究而写出关于悖论的专著，请我为之作序，我欣然应允，并向学界，特别是学习哲学和逻辑的年轻人大力推荐此书。是为序。何向东2013年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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