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师范学院副教授李繁荣博士的新著《马克思主义农业生态思想及其当代价值研究》即将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消息传来，我感到十分高兴。李繁荣是2009年考上我的博士研究生的，之前从事过多年的《资本论》教学和研究工作，打下比较坚实的专业理论基础。她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博士生学习生活，三年寒窗苦读，专心致志，绝无旁骛，终于出色地完成了博士论文的写作，即将出版的著作就是在博士论文的基础上修改充实而成的。因此，当她嘱我为之作序时，我也就欣然答应。我以为，该书具有以下三个显著的特点：第一，选择了一个新鲜而意义重大的问题。众所周知，生态问题现在是全球关注的焦点，因为建设生态文明是关系人民福祉、关乎人类未来的长远大计。党的十八大把建设生态文明放在突出地位，强调要更加自觉地珍爱自然，更加积极地保护生态，努力走向社会主义生态文明新时代。在浩如烟海的生态研究文献中，人们更多注意的是工业的发展对生态环境的破坏，而对农业生态还关注得不够，有的甚至认为农业不会造成环境污染。研究表明，农业对生态环境的破坏仅次于工业，近年来，全球粮食产量增幅减缓以及粮食危机的爆发，食品安全问题事件频频出现，使农业生态问题日益引起人们的重视。如何解决日趋严重的农业生态问题？大家记得，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在西方主流经济学家一筹莫展、集体无语的情况下，许多有识之士很自然地把目光投向一百多年前的马克思及其《资本论》，希冀从中得到破解国际金融危机的启示，《资本论》一时在西方又成为畅销书。通过类比，人们可以想到，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能否为我们今天面临的农业生态危机提供理论指导？问题是科学研究的最好引导，李繁荣敏锐地把握住这一点，并把它作为博士论文的选题。尽管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并没有农业生态的专门论著，甚至没有使用“农业生态”这一用语，但无可否认，在他们一生的论著中，确实有大量关于农业生态的论述。把这些零散的论述收集起来，加以梳理，形成系统的马克思主义农业生态思想，不仅对拓展马克思主义研究具有重大的理论价值，而且对指导解决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出现的日益严重的农业生态问题，探索改善农业生态的途径，也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李繁荣在读博期间以这一选题申报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并顺利地获得了资助，这在在读的博士生中是很少有的。第二，运用了一个重要而又非常艰难的方法。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采用文本分析的方法，在国外学者，特别是西方马克思主义者那里，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尽管由于种种因素，其结论未必都正确。在我国运用文本分析方法研究马克思主义，始于20世纪八九十年代，但真正得到人们重视并获得认可和流行起来则是近十年的事。文本分析要求在研究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的某一问题时，广泛地收集相关的文献资料，如著作、手稿、笔记、书信等，按照其本意，完整、准确地再现他们的思想。该书对于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的农业生态思想的研究，就是采用了文本分析的方法。作者研读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50卷（第一版）、《列宁全集》和大量相关文献，认真做了读书笔记；对散见于各处的农业生态论述，进行了细心的整理、归纳、分类和建构，并作出颇有说服力的阐发。例如，该书第一章第二节对马克思19世纪50年代文本中蕴含的农业生态思想的论述，就体现出对文本分析方法的自觉运用。作者指出，这一时期包含了马克思农业生态思想的文本除了经济学手稿《政治经济学批判》及其导言、序言外，马克思为《纽约每日论坛报》所写的政论文章中也有多处涉及对农业问题的分析，其中蕴含了丰富的农业生态思想；从这一时期马克思与恩格斯之间的书信往来中，可以看出马克思已经比较关注对李嘉图地租理论的研究，这也促使马克思对有关农业生产问题进行了广泛的阅读；马克思对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影响农业生产的各种因素、农业与其他行业的关系、人口与农业发展的关系等的分析，都是穿插渗透在经济学手稿对资本的生产和流通的分析中。作者写道：“正是在这点点滴滴的分析中，总结下来都包含了丰富的农业生态思想。”为了弄清19世纪德国著名的农业化学家尤·李比希对马克思“物质变换”思想的影响，作者对《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33处赞扬、评论李比希的贡献以及直接引用李比希《化学在农业和生理学中的应用》一书中的材料进行了逐一研读，文本分析能做到这一程度是很不容易的。第三，提出了一系列很有新意的观点。由于该书论述的是一个新的问题，运用的又是文本分析这一新的方法，所以，新见迭出也就很自然了。首先，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的农业生态思想是一块未被开垦的处女地，作者在这块土地上默默耕耘、孜孜不倦，终于有了丰硕的成果。其次，从马克思的文本中挖掘出以往不为人们所重视但在今天来看又是十分重要的观点。例如，作者在研究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中的农业生态思想时，引用了其中一段论述：从一个较高级的经济的社会形态的角度来看，个别人对土地的私有权，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私有权，是十分荒谬的。甚至整个社会，一个民族，以至一切同时存在的社会加在一起，都不是土地的所有者。他们只是土地的占有者，土地的受益者，并且他们应当作为好家长把经过改良的土地传给后代。《资本论》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878页。作者认为，马克思在这里已经明确提出了可持续发展的思想。又如，作者在研究马克思的“物质变换”思想时，发现了1866年8月7日马克思致恩格斯的一封信中在谈到人种的进化等问题时，引用了法国自然科学家比·特雷莫所著《人类和其他生物的起源和变异》（马克思称之为“一本很好的书”）中的一段话：不以伟大的自然规律为依据的人类计划，只会带来灾难。 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51页。作者指出，马克思对这段话是十分认同的。显然，马克思所引用的这段话，对我们今天协调人和自然的关系，建设生态文明仍是个重要的警示。诸如此类的挖掘在该书中还有很多处。再次，该书以马克思主义农业生态思想为指导，从我国的具体国情出发，提出了解决我国农业生态问题的比较系统而又切实可行的对策建议：农业生态化实现的根本要求是转变农业生产方式；在农业生产过程中要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的统一；农业生态化的重要途径是实现城乡协调互动，现实基础是实现农业的规模化经营，技术支撑是建立和完善生态化农业科技体系，政策保障是建立农业生态补贴制度；农业生态化还需要以消费领域的生态化来推动。澄清理论困惑、实现科学创新、解决实际问题应该是每一个经济理论研究者的最终追求，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有坐得住冷板凳的治学精神。李繁荣博士对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的浓厚兴趣和艰苦探索，促成了她事业上的初步成功。近几年来，她倾尽全力所研究的“马克思主义农业生态思想”，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我国青年学者在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的深化与发展方面所做出的不懈努力和可喜收获。我相信，在这批有志者的努力下，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必将在当代彰显出新的价值，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我衷心祝愿李繁荣博士在自己喜爱的研究领域中继续努力耕耘，为继续深化与发展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不断作出新的贡献。是为序。2014年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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