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林翼与但湘良交游考论

胡林翼，与曾国藩、左宗棠并为“湘军三杰”，是湘军史乃至整个中国近代史上的重要人物。关于胡林翼的研究，学界论述颇丰。除对其个人生平研究之外，或聚焦于其军事思想研究，^[1]或围绕其经济思想及其实践。^[2]胡林翼一生仕宦主要在贵州、湖北两地，卓有成效。观其治理贵州民族地区、巡抚湖北之功绩，不仅是其个人才华能力的结果，也是其幕府谋划之功。对于胡林翼幕府之研究，学界多集中考察其幕友阎敬铭、方大湜、汪士铎诸人，^[3]虽明晰其幕友之中有但湘良之存在，^[4]但对但氏与其交游之经过、影响未有涉及。本文拟对胡林翼与但湘良之交游具体情况进行考察，探析二者交游对双方的影响。

一 交游之缘起

但湘良，字少村，湖北蒲圻人。历任辰沅永靖道、湖南粮储道、湖南布政使等职。编有《湖南厘务汇纂》《湖南苗防屯政考》《胡文忠公政书》。湘良其人生平，学界尚无相关研究，但湘良所编之书多被学界研究所征引。此外，相关文献记载湘良与胡林翼之交游内容尤多。

胡林翼与但湘良之交游，非自湘良本人起，实从其父但文恭始。但文恭（1780—1867），字梓村，湖北蒲圻人。嘉庆二十二年（1817）会试后仕湖南，历任常宁、慈利、芷江、零陵、永明、会同、辰溪、道州诸地，官至永绥直隶厅同知。^[5]关于其与但湘良之关系，或言父子，或言兄弟。关于父子说，但文恭墓志已有明确记载：“次湘良，盐运使衔湖南补用道，李夫人出。”^[6]至于兄弟之说，为明确二人之关系，笔者亦需对该说加以考辨，正本清源。兄弟之说，实出自清人徐哲身所著《曾国藩演义》，书载左宗棠之言：“后来胡文忠巡抚鄂垣，但文恭的世兄但湘良，方以道员听鼓我们湖南。胡文忠因感师恩，力保但湘良补了督粮道。”^[7]该书因多次出版，且被《清宫秘史》《中国古代名臣名将演义大系》收录，^[8]兄弟之说甚嚣尘上。考察此记载之原始版本，为汪康年所著《纪胡文忠左文襄轶事》，文曰：“其子湘良任湖南至督粮道，本胡保也。”^[9]兄弟说记载为此段父子说记载材料演变而来。徐著《曾国藩演义》为小说，其记载未必能奉为信史。但因其“视为小说固可，视为前清之掌故学亦可”，^[10]则不可不对其书所载详加考订。其书有关但湘良与但文恭之记载，承自汪之记载，除误记为兄弟关系之外，余皆相似。所谓但文恭对胡林翼之师恩，实要从胡林翼乡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