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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缘政治欧洲:欧盟的新理念和政治趋向

ISBN:978-7-5227-1964-1

出版日期:2023-09

页数:264

字数:236.0千字

丛书名:《郑州大学政治学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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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信息: 郑州大学当代资本主义研究中心资助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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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简介

本书研究的核心问题是欧盟是一支什么样的力量,其本质是思考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欧洲自我身份的重新定位以及欧洲在世界舞台上扮演何种角色。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关于这一问题的研究一直是国际社会关注的重点。鉴于欧盟作为国际体系中独特的行为体,关于欧盟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的讨论具有挑战性和争议性。伴随着欧洲一体化的发展进程,相继出现了“民事力量欧洲(Civilian Power Europe)”“军事力量欧洲(Military Power Europe)”“规范性力量欧洲(Normative Power Europe)”“市场力量欧洲(Market Power Europe)”等概念和叙事。其中“民事力量欧洲”(流行于20世纪七八十年代)和“规范性力量欧洲”(流行于冷战结束到21世纪第一个十年)相继占据欧盟力量研究话语的中心位置。但进入21世纪第二个十年,欧盟内部、周边以及国际社会多重危机的爆发动摇了“规范性力量”赖以发挥影响的权力基础,激发了欧盟内部和国际社会对其权力性质的重新思考和定位,不到十年的时间相继出现了“市场力量欧洲”“绿色欧洲”“数字欧洲”“主权欧洲”等多个概念,这些概念在反映欧盟不同诉求和愿景的同时,也加剧了欧盟内部和国际社会关于欧盟权力性质的“斯芬克斯之谜”困惑。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自2014年乌克兰危机后,“地缘政治”理念占据欧盟官方主要议题。地缘政治的思想和实践皆源于欧洲,从19世纪末一直到“二战”是西欧列强地缘政治实践的高潮期。西欧列强的地缘政治野心与军事、资本力量相结合,催生了领土扩张和帝国主义,是“一战” 、“二战”爆发的主要原因。这一时期,地缘政治理念被欧洲政治精英奉为圭臬,用以指导其对外战略实践,地缘政治理论由此兴盛。“二战”后,地缘政治研究因与纳粹德国对外政策联系紧密而受到谴责与抑制,长期被视为禁忌,但地缘政治理念和实践并未退出历史舞台。冷战结束后,面对欧洲乃至世界空间权力结构的革命性重组,国际秩序重新调整,地缘政治思想开始获得欧洲学术界的重新认知,并用以解读欧洲和世界政治权力格局与空间秩序。9488782进入 21世纪后,随着国际格局与秩序发生极其深刻的变化,多边主义严重受挫,大国地缘博弈加剧以及欧盟内部和周边危机使得欧洲权力模式的脆弱性进一步暴露,为巩固欧盟地位和优势,加强在地缘政治世界中的权力成为欧盟政治家的普遍共识,影响着欧盟对外政策的目标和方式。

欧盟主要成员国政要先后在不同的场合阐释地缘政治战略的重要性。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一直是地缘政治理念的积极倡导者和践行者。马克龙曾警示说:“随着中美竞争关系的升级,欧盟正面临从地缘政治意义上消失的风险。”9488783除法国外,葡萄牙总理安东尼奥·科斯塔也在2018年3月14日的欧洲议会上发表讲话,支持欧盟采取更具战略性和地缘政治性的行动以应对危机。9488784荷兰首相马克·吕特表示:“如果我们只宣扬价值原则,在地缘政治领域回避行使权力,我们欧洲大陆将永远正确却无关紧要。”9488785甚至在德国地缘政治的争论也充斥各大报纸,遍布德国政治光谱,以赫尔弗里德·蒙克勒为代表的德国地缘政治学者们与德国前总理格哈德·施罗德、安格拉·默克尔等建立了密切联系,在默克尔领导下的德国外交政策与蒙克勒的主张大体一致。

自乌克兰危机后,欧盟官方话语、政策倡议和实践也明显转向强调和践行地缘政治理念。2015年欧盟在对邻国政策(ENP)的官方文件修订中首次提出:“邻国是一个地缘政治空间,欧盟有必要参与该地区冲突的解决。”94887862016年欧盟委员会发布了名为《共同愿景、共同行动:一个更强大的欧洲》的全球战略报告(后文简称 2016年欧盟全球战略报告),该报告明确表示世界政治正日益受到地缘政治考量的支配,并提出欧盟在地缘政治运作中应遵循先本土,后邻近区域(周边),再世界的战略优先事项。以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为主席的新一届欧盟委员会(以下简称“欧委会”)上台后,更是明确将欧盟打造成为地缘政治博弈中一支“硬力量”作为努力方向,以维护欧盟的核心利益。94887872019年 9月 10日,冯德莱恩主席在给欧委会同事的任务书中,明确将本届委员会界定为“地缘政治委员会”(Geopolitical Commission)。同年11月12日,在巴黎和平论坛的讲话中,冯德莱恩强调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地缘政治委员会”,提高欧盟的国际地位和作用,在全球范围内捍卫欧洲的价值观和利益。948878812月8日,冯德莱恩在访问非盟总部时明确宣誓:“在它(指地缘政治委员会)的领导下,欧盟会更加自信地活跃在国际舞台上。”9488789随后新一届欧委会的委员们在多个场合公开表示欧盟要成为一个更强大的地缘政治参与者,展现出“地缘政治委员会”的自信与抱负。欧盟新任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兼欧委会副主席何塞普·博雷利明确表示:“欧盟现在必须学会使用权力的语言。”9488790

针对欧盟战略的地缘政治转向及新一届欧委会一系列明确贯彻地缘政治理念,提升欧盟全球参与者地位的主张和措施,本书提出“地缘政治欧洲”(Europa Geopolitica)这一概念,旨在为欧盟战略方向的变化提供一个分析框架,对欧盟已有的“民事力量” “规范性力量”和“主权欧洲”等概念做适当的补充与修正,以便更好地解读欧盟权力性质,内外政策逻辑与目标以及战略困境和实践,进而为中国对欧盟政策以及推进中欧关系的健康发展建言献策。

本书重要学术价值在于:一是在一定程度上完善了对地缘政治主体的研究,扩展了地缘政治研究议题。地缘政治理论与实践一直由民族国家主导,国家的特性催生了地缘政治思想。国家中心主义是地缘政治思想的典型特征之一,传统地缘政治研究相对忽视非国家行为体及其在国际社会中的作用。尽管非国家行为体没有动摇民族国家的主导地位,但正如约瑟夫·奈曾指出:“在国际权力由西方国家向东方国家转移(Power Transition)的同时,全球信息化革命影响下国际权力也在由政府向非政府行为体扩散(Power Diffusion)。”9488791可见,在世界政治中非国家行为体越来越发挥着不可替代的独特作用。一方面作为国家力量的拓展,非国家行为体在一定程度上是对传统的国家边界、主权和空间上的突破;9488792另一方面作为独特行为体推动着传统思想和理念的发展和创新。地缘政治与一个超国家、自成一体的实体欧盟相联系,有助于推动地缘政治研究主体和议题的多元化。

二是对于理解和完善现代地缘政治理论具有重要的意义。正如费利克斯·布鲁克(Felix Bruck)所言:“地缘政治的影响历来都很重要,尤其是地理因素能够引导人们的行为,并对行为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在所有的历史时期,都存在着空间(地理)的相互关系、政治意愿(国家和帝国)和情节过程(历史)。”9488793但随着人类相互依赖的复杂性、科技的突破性发展以及核威胁的毁灭性和扩散化,地缘政治理念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就欧盟政治家所倡导的地缘政治理念而言,尽管其中扩张性、对抗性和霸权性的本质内涵依然存在,但由于“相对优势” “非排他性” “非战争性竞争”等较为符合时代特征的观念的纳入,使得欧洲的这一理念与传统地缘政治理念有了一定的区别。可见,对“地缘政治欧洲”的研究会进一步推动地缘政治理论和实践的完善和发展。

本书的现实意义在于:一是有助于认知处于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的各种力量因素。当前世界正经历新一轮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新冠疫情大流行加速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国际体系结构和国际秩序深度重组,大国战略竞争加剧;9488794多边主义严重受挫,国际机制改革动力不足,部分机制陷入瘫痪;人类文明发展面临的新机遇新挑战层出不穷,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因素明显增多,全球治理陷入困境。欧盟作为世界上一体化程度最高的国际组织和世界上最大经济体之一,是国际秩序的核心参与者之一。欧盟战略选择对世界政治经济格局重组、大国关系走势以及欧洲未来都将产生重要的影响。因此,研究欧盟新的理念和实践状况,不仅有助于辩证认知现代地缘政治理念和实践的现状,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为抑制国际关系中的负面因素,争取国际社会合作共赢提供研讨咨询。

二是有助于认知欧盟的现实状况和未来发展趋势。当前欧盟深陷多重危机,“民事力量”“规范性力量”赖以发挥影响的战略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其局限性也更加凸显,难以有效应对欧盟内外挑战,以致欧盟存在的目的和存在本身都遭受质疑。当前欧盟正加快战略调整,重塑战略共识和身份认同,提升竞争力和防御能力。“地缘政治欧洲”的提出,为国际社会理解“民事力量”“规范性力量”和“主权欧洲”等概念的局限性,分析和把握欧盟战略变化以及未来走向,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

三是有助于为中国对欧盟政策提供研究咨询。中国等新兴力量的崛起使得全球权力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推动着世界多极化深入发展,中国不仅担负着民族复兴的历史重任,也有团结一切力量推动国际社会健康发展的大国责任和担当。但中国崛起与“一带一路”走深走实也面临众多现实问题和挑战。典型的是以美国为首的守成国的挑战,与美国单边主义与霸权主义政策有着区别的是,从欧共体到欧盟,多边主义的理念和机制是欧洲主要政治家一直秉持的理念。当前欧洲政治家在构筑“地缘政治欧洲”的权力诉求中,多边主义仍然是其理念范畴中的重要内容。因此,辩证分析“地缘政治欧洲”的理念和实践,有利于趋利避害为中国对欧盟政策提供相应的咨询,促进中国与欧盟在合作共赢的道路上相向而行,为构建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而努力。

本书的主要创新点有三:一是提出“地缘政治欧洲”这一概念,并对其进行界定。本书在“地缘政治”这一核心概念的基础上,对比借鉴“民事力量”“规范性力量”等理念和范式,对“地缘政治欧洲”进行界定。“地缘政治欧洲”是对“民事力量”“规范性力量”和“主权欧洲”等概念的修正与补充,其本身不是传统地缘政治的翻版,并不简单意味着传统地缘政治在外交政策中的崛起与回归,而是反映了地缘政治理论的发展、欧盟一体化和当前时代的特性。“地缘政治欧洲”的提出,为国际社会从不同的视角看待和理解欧盟战略提供了可能。

二是本书从欧盟内部、邻近区域和全球三个尺度、两大地缘准则构建了欧盟战略分析框架,并分别从内部战略、邻近区域战略和大国战略的行为逻辑与目标(欧盟利益的界定);战略困境(敌人或威胁);政策实践以及态势(应对措施)全面考察欧盟战略的地缘政治转向与特征,特别是对欧盟内部地缘棋局的分析,有利于完善“地缘政治欧洲”的实证研究层次。

三是将相对优势、非排他性、非战争性竞争等概念引入地缘政治,推动地缘政治理论的发展。每一个时代的理论思维都是一种历史的产物,在不同的时代具有不同的形式和内容。经济全球化带来的高度相互依赖以及信息通信技术、数字化等新兴技术发展对势力范围的性质、空间和权力概念等产生了重大影响。本书将这些新变化和新元素引入“地缘政治欧洲”的分析框架之中,辩证分析“地缘政治欧洲”的双重性,即权力政治和多边主义共存、全球布局和区域布局系统构建、领域布局和区域布局相结合。

本书在写作过程中,特别感谢郑州大学余丽教授,复旦大学教授张晓通,武汉大学教授严双伍、韩永利、邢瑞磊、周晓明等给予的悉心指导和宝贵的修改建议,感谢同窗高刚、陈实给予鼓励与支持,书中纰漏之处在所难免,恳请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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